Author Archives: 傅真

有朋向远方去

    无论有多么不甘心,时间不因任何人的要求而停下来,生活日复一日地继续。只是在这有如一潭死水般的航程里,也不时会有几个浪头劈面而来,在掌舵人的心里敲打出一阵涟漪。过去的这一周内有两件事情予人惊喜:一对朋友开了订婚party;另一对朋友背起行囊正朝天涯海角奔去。   南希和DB终于订婚了。从认识他们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于我而言,南希和DB是意义非凡的朋友。六年前我和铭基同学刚刚搬来伦敦,过了很长一段没有朋友的日子,直到遇见DB。我们之间的缘分始于一个叫做“英华论坛”的在英华人网站。那时我成天闷在家里上网找工作,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因为在网上搜菜谱而误打误撞地来到那个论坛的“英华大厨”版块,又继而发现了“工作居留”版,读到很多前辈在英国找工作的辛酸血泪史和经验谈,受益匪浅。英华网友之间常有聚会,尤以伦敦版周五晚上的“Friday drink”最受欢迎。自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找到工作以后也要去参加这个聚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一帮可爱又热心的同胞们。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就是在那个星期五的Friday drink,我第一次见到英华论坛上最出名也最活跃的ID――DB。DB在网上几乎只说英文,流畅地道有如母语,言辞又酷又犀利。遭他奚落过的人固然不少,可得到过他帮助的人恐怕更多。然而见到真人的感受更为奇特,因为眼前的DB热情随和,怎么看都无法和网上那个冷冷的ID联系到一块儿去。   DB是天生的领导人才。在他的组织下,英华的网下活动也开展得如火如荼。喝酒、聚餐、烧烤、摄影、郊游。。。这些活动填补了很大一部分我工作之余的生活。我认识了DB漂亮的女朋友南希,也渐渐认识了在伦敦各行各业工作的中国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拥有友谊让人心生温暖,我也渐渐习惯了在周五下班后,走进Charing Cross Road的同一间酒吧。习惯性互相称呼的还是网上的名字,可虚拟世界里的ID却已慢慢变成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在这个圈子里,不断地有新人来旧人去,不变的是同胞的情谊。我们已经习惯了聚在一起庆祝中秋节和春节――只要他们的笑脸仍在眼前,故乡的明月便不会太遥远。   很多人都以为DB和南希的缘分始于牛津,连他们自己恐怕也一度这样认为。毕竟两人都是牛津毕业,连他们的家里也充满“牛津精神”:洗手间里放着牛津的校刊,楼梯两侧绑着两支大桨――不同于一般给人留下刻板印象的“中国书呆子”,DB曾是牛津女子赛艇冠军队的教练。然而上天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下更为神奇的缘分――   南希在八岁那年来到英国。DB在十四岁那年来到英国。他们乘坐的,是同一趟航班。     =====================================   很多朋友可能还记得我在去年年初写的《Gap year》一文。从那时起直到现在,我们的想法都完全没有改变过。我们仍在为了尽快实现这个梦想而努力存钱。虽然工作辛苦,压力有时大到几乎让人崩溃,可是每过一天都像是朝着这个梦想再迈进一步,再辛苦大概也是值得的吧?   周四晚上,邮箱里忽然收到加菲同学的告别邮件,说这是她在我们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紧接着就要和她的先生格兰一起背包环游世界去了。自从加菲离开英国搬去加拿大,我们就几乎中断了联系。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起先是惊讶,接着便是一阵阵心有灵犀的喜悦,真想隔着大西洋跟她来个“hi 5”!好朋友就是好朋友,纵使好久没联络,那份心底的默契总在那里,因为骨子里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嘛。   加菲同学是香港人(“加菲”两字的粤语发音和她的真名相近,所以我给她取了这么个外号),原来在我们公司的香港分部工作,五年前来英国培训时与我相识。那时我们一大群人被关在伦敦郊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培训,第一天上课时我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真是没办法,我总爱和美女搭讪。。。又因为气场对路臭味相投,我们很快熟识起来。晚上加菲常来我的房间找我聊天,两个人天南地北一通瞎侃,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她刚和格兰恋爱不久,常常用带着浓重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向我倾诉恋爱中的大大甜蜜与小小苦恼。格兰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以前也来过英国培训。加菲曾经和我一起溜进会议室去看格兰那一届的培训员工大合照,她指着照片一角的那张东方面孔:“喏,这就是格兰!”她仰起头望着那张合影,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恋爱中女生特有的崇拜。   仔细一算,这已是我第三次收到加菲的告别信了。恋爱中的男女常常难免受到距离的阻碍,然而加菲是我遇过的女生之中最有勇气的一个。格兰是我们公司一个特别的international manager(国际经理?)项目中的一员,四海为家,每过两年就要换一个地方工作。遇到工作要求如此特殊的对象,相信很多女生都会打退堂鼓。然而自从与格兰相恋,加菲就下定决心要追随他到海角天涯。在五年的时光里,从香港到英国,再从英国到加拿大,格兰的工作地点每迁移一次,加菲就果断地辞职,和伴侣一起上路。而幸运之神也总是对她格外眷顾,无论到了哪里,她都能很快找到工作,而且一直都是我们公司!尤其是在经济环境不景气的时候,这简直是奇迹一般的幸运。   可是,话说回来,在很多人眼里,既然格兰已经有了这么一份dream job,本来就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工作和生活,而且是business class的“周游世界”,可以在毫无经济压力的情况下轻松游历。为什么他们还要选择辞职,用一年时间做背包客呢?就这样告别一份优差,告别光明的职场前途,告别既有的一切,会不会太可惜了呢?   我在加菲和格兰的文字里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格兰说:international manager和背包客,虽然同样是周游世界,可是本质上完全是两回事。背包是一种生活态度,有关年轻,有关自由,有关拥抱未知以及更重要的――学会放手。生命本身就是一堂教授你如何学会放手的课程。为了追寻那些对你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比如梦想,必须学会放手,把其它无法带进坟墓的东西丢到身后。于是加菲和格兰选择直面他们最初的恐惧――丢掉他们的工作,丢掉光明的“钱途”。然后拿着飞往墨西哥的单程机票,开始他们梦想的旅程。   放手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像我和铭基同学一样,他们也质疑过自己的决定,也有过茫然抓狂不知所措的时候。解决掉旧的问题,新的疑问又接踵而来――旅行结束之后呢?之后做什么?在哪里生活?如何负担?要不要生孩子?我们做这一切是不是只为了逃避现实?这是否说明我们是软弱的一代?我们是不是被宠坏了才会有这样选择的自由?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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