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傅真
祝你生日快乐
朱令,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你的第三十四个生日。可是我不想叫你姐姐,因为在我一厢情愿的记忆里,你永远是那个健康活泼,聪明可爱的大学女生。 你之于我,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是自从今年年初我知道你的事情开始,你的名字就再也没有从我的脑海里褪去。我将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来记住你,记住你的遭遇。 十三年,弹指一挥间。十三年前清华校园里的你,意气风发,高大苗条,多才多艺。十三年后的你,全身瘫痪,双目近乎失明,智力相当于七岁儿童,生活几乎完全不能自理。你的父母垂垂老去,已经再也抱不动你。为了给你治病,你的家里已经捉襟见肘,家徒四壁。 你一定不愿意回想十三年前的那个噩梦。原谅我,为了让更多人了解这件事,我只能残忍地再次提起。 那时你在清华化学系学习,成绩优异,又因为自小学习钢琴和古琴,成为校民乐队的主力。可是在1994年的12月,你被人恶意投毒,腹、腰四肢关节痛,在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近一个月。你的病因无法确诊,因为当时并不知道是被人投毒。然而由于毒物剂量不大,你的头发全部掉光后病情好转出院。 出院后你仍然坚持住校上课,并参加了民乐队在北京文艺厅的一二九专场演出。你用古琴弹奏了《广陵散》。 广陵止息,嵇康绝唱。一曲终了,大劫难逃。 1995年2月,开学一周后,你再次因不明原因发病,双脚疼痛难忍、双手麻木,再次脱发。协和医院的李舜伟教授初诊“高度怀疑铊中毒”,但是因为你否认接触过铊,就排除了铊中毒,没有检测。协和于是按照神经炎来治疗。你经历了数不尽的痛苦,一度因输血而感染丙肝,并且陷入深度昏迷达两个多月之久。 1995年4月,事情终于出现一丝转机。你的中学同学,北京大学学生贝至诚在互联网上发出求救邮件,描述你的病情,希望得到专家意见以确定病因。他前后收到3000多封信,有60%怀疑“铊中毒”。贝至诚用最快的速度把翻译好的email交给协和,却未被采纳,协和的大夫们根本没有看这些资料。你的父母于是找到北京职业病防治所的陈震阳先生,测出严重铊中毒。4月28日,协和开始用普鲁士蓝化学剂排毒,一个月后,你体内的铊含量基本排除,中毒的症状消失,然而毒物已经侵害到了你的大脑神经、视觉神经和四肢神经,严重的后遗症从此和你相伴终生。你从此几乎成为植物人。 我向贝先生致以最高的敬意。在当时互联网仅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国,是他的聪明,善良和果敢,将你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谁也没有想到,解毒的普鲁士蓝化学剂只要3毛钱一支,可是直到这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这个才能救你的命。 在你被毒事件发生之后,在这漫长的十三年中,用铊来投毒的犯罪案件发生了好几起,几乎每一次,医生都迅速使用了普鲁士蓝,被害者最终完全康复。朱令,你用你的半条命,普及了一个医学常识,换回了好几条性命。 我永远记得最初在网上看到你病发前后对比照片的那种震惊,愤怒,心酸和悲凉。尤其是第二次剧毒发作时,你躺在医院里被疼痛折磨的惨状。我听说铊毒发作时的痛苦甚至超过用刀割自己的肉,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袁崇焕当年受刑也不过一日凌迟。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是怎样挨过那长达几个月的凌迟! 1995年4月,协和医院认为你是二次中毒,公安机关开始介入。你的同学、熟人和朋友被广泛调查。然而就在调查了两年,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候,调查此案的北京市公安十四处声称此案敏感,情况特殊,证据不足,案件不了了之。 什么叫做“敏感”?到底谁是真凶?朱令,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十年前,化学系的一位教授透露:“公安局交代,关于谁接触等情况不能讲”; 十年后,你们当年物化2班的同学被骤然问起,笑容消失,言辞稀少。 十年前,清华大学派出所所长李慕成对你的父母说:“有对象”,“上面批准后,开始短兵相接”; 十年后,李慕成已经退休,对记者说:“这件事是市公安局十四处刑警队李树森主办的,我们只做协助工作。” 十年前,清华大学化学系老师传出消息,拟定的侦破行动,因为等待公安局领导批准再次被延期; …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