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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梦

一 车子经过Cambria的月光宝石海滩,拐进一家海滨旅店的停车场。我已经等不及要跳下车欣赏海上日落了——可是,等等,那间面向海滩的独立小屋式客房外面是什么东西?一个露天的正冒着热气的小浴缸,里面泡着。。。两个赤身裸体满脸胡茬的大男人。。。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杯葡萄酒,悠然自得又落落大方地“沐浴”着金色的夕阳。此刻他们齐齐转过头来毫不忸怩地看着我们,只差没有举杯致意了。 啊,当然,我对自己说,这里是加州嘛!多元文化的熔炉,自由之树的土壤,同志彩虹旗高高飘扬之地。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加州,可初次造访的印象已经相当模糊了。九年前我刚结束在纽约半年的工作,和妈妈一起飞到西岸游玩,并在朋友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当地华人旅行团。行程丰富且性价比极高,但因为团内奇人趣事颇多(包括与我们同籍且能说一口流利南昌话的台湾阿姨,外表出众形影不离的一对同性女生情侣,听不懂中文但因团费便宜而执意加入的一个印度大家庭。。。),我的注意力时时刻刻都被分散,到最后也只对大峡谷和拉斯维加斯印象最深。至于加州嘛,脑海里只留下了迪斯尼乐园的洗脑音乐和环球影城的惊声尖叫。。。哦对了,还有洛杉矶郊区那个诡异的酒店,大厅同时也是赌场。我想下楼透口气,在电梯里被一位咸湿华人老伯搭讪,吓得一转身又逃回房间。。。 这一趟是春节“合家欢”之行,四个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加州,但都向往着一号公路海岸线的美景和传说中黄金般的冬日阳光。而在美国,要享受与目的地同样精彩的路途本身,没有比自驾更完美的选择了——简单、灵活、方便,以及更重要的,自由。它更像是某种象征吧,正如我们看过的那些为之心神荡漾的公路片,勾引出人们深埋心底的梦想——出发,上路,探索世界,享受未知。 《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里有句话:“当你做某件事的时候,一旦想要求快,就表示你再也不关心它,而想去做别的事。”加州自驾却是个反例。速度本身就是享受,抵达终点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我爸退休后才开始学车,拿到驾照不过一年,在国内跑高速时战战兢兢,来到美国后却开得风生水起——这里路况极好,车流不多,驾驶文明,实在是开车人之幸。他和铭基轮流上阵,兴致勃勃,对天气和景致赞不绝口,并不时回忆起前程往事:八十年代末他在加拿大做访问学者,他的两位已移居美国的大学同学老张和老邹接力驱车,将他从加拿大接到美国,一道游玩后又送回加拿大。途中趣事多多,比如老张给我爸打预防针:“你见到老邹前要有心理准备,他长得和大学时代很不一样了。。。来美国后牛肉吃得太多,身上长出了很多黑毛,现在看起来像个西班牙人。。。”还有因为车子太差,有时路上正开着,轮胎盖忽然飞出去了,大家只好赶紧下车,疯狂追赶那个轮胎盖。。。真是说不尽青春往事啊。当年的老爸不过和现在的铭基差不多年纪,那段岁月一定也是他人生中的珍贵回忆吧,清贫而稚嫩,充满困惑与惊奇,却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加州的冬日果然温暖得令人难以置信。在路上的每一天,空气清澈,高云翻滚,阳光璀璨,天空呈现出一种浓郁饱满的蓝色,就像大海涌到陆地并倒悬在我们的上空。阳光下的风也是暖的,柔柔地拂过脸颊,脚下变得飘飘然,似乎有几分醉后的酥软。古诗中有“暖风熏得游人醉”,而英语里也有一个词“sun-drunk”(在阳光下醉了),是异曲同工的精妙表达。 其实青岛的冬天也不乏阳光,但总是灰蒙蒙的,洒在身上就像隔了一层滤网。海水是一种冷峻的深蓝色,海边的风则凛冽得简直要把人的头吹掉。冬天于我而言总是四季中最漫长难熬的季节,对阳光如朝圣般的期待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远古时代的人类——我说的是那种纯粹的、真正的、开天辟地般的阳光。出发前我已经开始哼唱那首经典的《加州梦》(“California Dreamin’”):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I’d be safe and warm if I was in L. A.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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